中國AI伴侶新規上路：豆包、千問同日關掉擬人化代理
重點摘要
中國《AI擬人化互動服務暫行規定》今天生效，豆包、千問、元寶三大平台的AI伴侶功能同日下架，影響規模超過3.5億月活躍用戶。這不是單純的內容審查，是全球第一套針對「情感依附」設計的AI監管框架。
今天是中國《AI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規定》正式生效的日子，字節跳動豆包和阿里巴巴通義千問的AI伴侶功能，在同一天集體熄燈。這不是哪家公司單獨的產品決策，是網信辦聯合工信部、公安部等五個部委在四月發布的監管框架，第一次把「情感依附」當成明確的規範對象，而不是內容審查的附帶效果。
我的判斷是，這次三大平台選擇直接關閉功能，而不是花時間retrofit合規版本，代表的不是技術做不到，是持續記憶型的擬人化代理，本質上就跟監管要求的「使用時長限制」和「即時退出機制」互相矛盾。如果你在中國以外的市場做過陪伴型AI產品，你會怎麼在不破壞產品核心體驗的前提下塞進這些強制功能？我目前想不到不動核心架構就能過關的做法，歡迎打臉。
事件摘要
騰訊元寶6月30日先關閉用戶自建代理功能，字節跳動7月3日宣布豆包跟進，阿里巴巴7月4日公告通義千問也會下架。三家公司的時間表略有落差：千問的「類人互動代理」與用戶自建代理功能7月10日就先停，較廣義的千問代理服務今天才全面關閉；豆包則是代理功能今天離線，用戶還能檢視設定與對話紀錄，但這個唯讀窗口10月15日就會關閉，之後資料依隱私政策處理，不再可存取或復原。
這套規定叫《AI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規定》，是網信辦、國家發改委、工信部、公安部、市場監管總局五個部委今年4月10日聯合發布的。條文鎖定的是「持續模擬人類人格特質、思維模式、溝通風格，提供長期情感互動」的服務，客服機器人、教育助理這類工具型應用不在規範範圍內。具體要求包括：強制安裝防沉迷系統、即時偵測異常依賴、使用時長提醒與一鍵退出機制；未滿14歲用戶需監護人同意，另外要有專屬的未成年人模式；服務要能偵測並升級處理自傷、自殺風險或重大財務損失的用戶狀況；明文禁止刻意設計情感依附或用操縱手法誘導用戶做出不理性決定。另外，只要註冊用戶超過100萬，營運方就得向省級網信部門提交安全評估。
這套規定明確引用了美國Character.AI的青少年心理傷害訴訟案、FTC對陪伴型服務的調查，以及歐盟對Replika的行動作為參照，等於是把西方監管機構還在爭論的問題，直接寫成強制條文先落地。
數字背後的真相
先講規模。豆包今年4月的月活躍用戶約3.36億，全球排名僅次於ChatGPT；把騰訊元寶、阿里千問也算進去，中國AI聊天機器人整體月活躍用戶今年初已經超過7億，是2024年的兩倍多。就算只有一成用戶真的用過擬人化代理功能，一次性受影響的規模也是3千萬到7千萬人這個等級，比Character.AI在美國整體的月活躍用戶（外界估計約2千萬）還要大一截。這個數字要打點折扣，因為7億這個統計很可能把同一個人在不同App之間重複計算，實際去重後的規模應該會小一些，但即使打對折，量級還是遠超過西方任何一個單一陪伴型AI事件。
再看為什麼是「關閉」而不是「retrofit」。規定要求的即時退出機制、使用時長限制，技術上不難做，難的是這些機制跟「持續記憶、維持長期關係」這種產品核心機制天生衝突。一個角色扮演代理如果被迫每隔一段時間強制中斷、提醒用戶「你已經聊太久了」，等於是拆掉這類產品讓用戶持續回訪的核心誘因。三家公司選擇直接砍掉功能而不是硬做合規版，比較像是先評估過retrofit的商業報酬率不划算，才做出的business call，不是純粹的技術限制。100萬用戶就要報安全評估這一條，也順帶把中小型陪伴型AI新創的合規成本墊高不少，這對於還在成長期、還沒有能力養一個合規團隊的公司來說，實際上是變相的准入門檻。
接下來值得觀察的指標
第一，三家公司會不會在未來一到兩季推出「合規版」擬人化代理，如果有，看它是真的重新設計了持續記憶機制，還是只是在原本產品上貼一層使用時長提示的表面補丁，這會直接告訴我們這次退場是暫時避風頭還是永久放棄這塊市場。第二，中國中小型陪伴型AI新創（例如miHoYo旗下星野一類的產品）接下來幾個月的用戶數與融資動向，如果它們因為合規成本被擠出市場，會看到整併或倒閉潮。第三，歐盟和美國的監管機構會不會開始引用這套中國規定作為立法參考，如果真的引用，代表這是史上第一次西方AI監管跟著中國的框架走，而不是反過來。第四，豆包、千問接下來的季度財報或用戶數揭露中，會不會出現明顯的DAU或使用時長下滑，這是檢驗擬人化代理到底佔多少營收貢獻的最直接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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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來源：South China Morning Post、TechNode、Bloomber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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